作者 | 吃瓜的

来源 | 法律先生

又开抢了。

盈科的风波还没完,新的故事已经续上。

有人说同属一个字头的京城靓坤要抢深圳陈浩南的「地盘」,还有人说大佬B已经(律所主任)跑到国外。

情众说纷纭,但这场对抗的核心手段,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老配方:

抢公章。

网传现场图

这些年,我们见多了抢公章的商战闹剧。

比如这个领域的达人李国庆,双星名人儿子抢老子,权力的游戏里,公章永远是第一主角。

毕竟这是个虽然不好看,但足够直接有效、极为准确的手段。

但,律所抢公章的目的跟企业一样吗?

公章在律师行业里的分量,外行很难理解。

出庭函、合同开具,统统要盖章。

谁控制了章,谁就掐住了全所命脉,所有人的饭碗都系在那枚方寸印鉴上。

偏偏法律对律所公章管理的规制,至今一片空白。

《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里关于分所公章变更的规则是零,总分所法律关系的界定也是零。

大所们当年急速扩张「跑马占地」,发明了管委会等各种没有法律依据的管理形态,利益分配关系更是一笔糊涂账。

这就造成一个极其吊诡的局面,教别人依法办事的行业,自家管理规范连街边理发店都不如。

之前大成地方分所夺章,

中伦文德的总分所管辖权拉扯,

在法律圈的段子库里都是珍藏级藏品。

小红书网友@王律师在线调侃网友抢公章

律所的本质,从来不是资合的公司,是人合的合伙。

说白了,就是一群律师凑在一起共用一个牌子,各做各的案子,各赚各的钱,按时给总部上缴管理费,本就是个松散的联盟。

经济上行的时候,大家都有忙不完的业务,赚得盆满钵满,谁也不在乎公章放在谁的抽屉里,反正管理费交够,总部乐得做甩手掌柜,分所也乐得自在。

可一旦行业进入下行周期,蛋糕变小了,案子少了,创收降了,这枚公章的分量,就一下子重了起来。

网传图

就像这场京狮的闹剧,京城总部千里迢迢跑到深圳收公章,要的不是分所的业务主导权,是分所的钱袋子。

谁拿着公章,谁就能定管理费的抽水比例,谁就能批账户里的钱,谁就能决定这笔辛辛苦苦赚来的律师费,多少留在分所,多少上交总部。

深圳的团队拼死反抗,到底是不想自己拼杀出来的地盘,被远在北京的大佬凭空抽走一大半。

说到底,就是铜锣湾的兄弟流血流汗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你尖沙咀的大佬坐在办公室里,就想改了抽水的规矩?

这就是律所抢章和企业抢章的第一重核心区别,抢的东西,从根上就不一样。

更讽刺的是,企业抢章,多少还讲点「师出有名」,哪怕是自封的名头,也要先给自己找个法理上的由头。

可律所抢章的人,太懂法律的边界在哪,也太懂法律的漏洞在哪,他们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他们太懂了,懂哪怕法律上不认这枚章的效力,现实里银行认、税务局认、工商办事窗口认。

你要换银行预留印鉴,要办执业许可变更,要走任何官方流程,都得要这枚老章。

我不给你,你就得跟我耗,耗到你业务停摆,耗到你焦头烂额,耗到你愿意拿出足够的利益跟我妥协。

这哪里是不懂法,这是太懂法了。

还有一层不一样,企业抢章,抢的是未来的收益,哪怕吃相难看,也是想着把公司攥在手里,以后能赚更多的钱;可太多律所抢章,抢的是最后的棺材本。

我们早在两年前就说过,中国的大律所正走在高空钢索上,传承困局、代际冲突、规模化虚火,全在这几年集中爆发。

一代创始人逐步老去,不肯放下手里的权力,年轻的中坚合伙人拿着千万创收,却在老的利益格局里永无出头之日;

大所的品牌越来越不值钱,年轻律师靠新媒体就能做起来,再也不用靠着大所的牌子吃饭。

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人,守着越来越小的盘子,眼里只剩下那枚公章能锁住的钱。

他们抢章,不是为了把律所做下去,是为了在这艘船沉掉之前,先抢一块木板,先捞一笔能拿到手的钱。

李国庆抢章,好歹还能落个热搜网红的名头,顺便给自己的项目带带流量;

这些律师抢章,抢完了除了落个行业笑柄,把自己的专业体面撕得稀碎,唯一能捞着的,就是账户里那点现钱 。

偏偏就是这点钱,足够让他们把读了十几年的法律,全扔到太平洋里去。

我们总说,律师是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是规则的守护者,是法律的信徒。

可如果连守防线的人,都先把防线拆了,拿着砖头去抢地盘,那这道防线,还有什么意义?

一枚小小的公章,红的是印泥,黑的是人心。它照见过商界的荒诞,也照见过人性的贪婪,如今更照见了法律人自己的狼狈。

毕竟,你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要用抢的方式来管,又凭什么让客户相信,你能靠法律,帮他们守住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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