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張志剛,香港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總裁、全國政協委員。
随着大湾区生活圈形成,香港经济活动进一步融入全国市场的「功能性」地位的确立就远比麻木追求建立一个一千万居住人口的「大都会」来得重要。
特區政府即將公布香港第一份五年規劃,香港的人口政策相信是其中一個規劃重點,因為這既與社會民生息息相關,而各個經濟領域的發展,也離不開人力資源的配合。
一國兩制研究中心把香港近十年人口結構的重要數字整合起來(見附表),方便大家進行分析和整體比較。
截至2025年底,香港的總人口是751萬,比2024年增長了一萬多人。這個數字雖比2023年的高峰期少了17,000人,但比十年前則多了20萬。
香港人口組成主要分為兩個部分:一是常住人口。「常住居民」指兩類人士:(一)在統計時點之前的6 個月內,在港逗留最少3 個月,又或在統計時點之後的6 個月內,在港逗留最少3 個月的香港永久性居民,不論在統計時點他們是否身在香港;及(二)在統計時點身在香港的香港非永久性居民。
另一部分是流動人口。流動居民指對於不是「常住居民」的香港永久性居民,如他們在統計時點之前的6 個月內,在港逗留最少1 個月但少於3 個月,又或在統計時點之後的6 個月內,在港逗留最少1 個月但少於3 個月,不論在統計時點他們是否身在香港,會被界定為「流動居民」。
因為流動人口只是短暫在港停留的香港永久居民,他們的身份,估計大多是在外地留學的學生,以及已移居外地的香港居民,他們只是在港居住短時間,目的可能是探親或辦理私人事務。
如果從整體經濟活動的角度來看,更重要的是研究常住居民的變化。常住居民不一定是永久居民,例如外傭、在港攻讀的學生、持不同簽證在港工作的人士,以及由內地以單程證來港定居的內地居民。他們在香港「常住」,也就是在港生活,和香港的經濟活動有直接關係。
在2025年,香港常住居民有724萬人,比2019年的高點少了12萬多人,比2024年則略有增長,多了22,000多人。
觀察香港人口結構的變化,有幾個要點需要注意。
首先,香港自然人口變動在2020年由正轉負。
出生人口由2015年每年大約60,000人的水平一直向下跌,中間雖略有反彈,但之後又再下跌,去年只有31,100人。而死亡人數則緩緩上升,估計未來一段長時間,都會維持在每年50,000人左右。就算出生人口略有回升,但自然人口的變動,應該仍會長時間維持在目前接近負20,000的水平。
過去構成香港人口穩定上升的其中一個主要來源是單程證淨移入。這個每日150人的數額,每年最多可帶來54,000多人的增長。
但在過去十年,除2016年略為超過這個最高額度之外,其餘年份都未有充分用盡,去年更只有25,000人,估計是以香港永久居民的內地子女和配偶的人數已經大幅減少,同時其他來港的途徑也在增加。
以過去6年單程證的簽發數量來看,往後的人數可能也在25,000的水平。
這個數額和自然變動的負數對沖之後,錄得的淨增長相信所餘無幾。和2016年相比,該年自然變動加單程證流入,就有70,000多人。
另一個值得留意的變動,是流動人口在2023年的281,000人的高點回落之後,但仍然比疫情前的230,000人水平為高。
2023年和2024年的高位,估計是疫情期間在香港以外定居的香港居民未能回港的滯後影響;但去年仍然有近27萬人,應該是在內地居住,尤其是退休的香港永久居民有所增加。他們在內地居住時間較長,回港只作短暫停留。
這個趨勢預計會一直持續,流動人口佔香港人口的比例,應該會維持在目前水平,甚至再略有上升的空間。因為跨境養老可以騰出社會資源,尤其是房屋居所,令到這些資源更有效流動。
所以,跨境養老在大環境成熟以及政府政策推動之下,將會快速增加。對於這方面的發展趨勢,在往後的欄目中會再作專題探討分析。
至於其他淨遷移的部分,因為這是其他所有導致人口變動途徑的淨額,而政府並無公布每一項途徑的具體數字,這包括移居海外和內地的人士、來港攻讀的學生、持各類就業簽證的內地和海外人士。
2025年的這個淨額變動,比2024年增加了4,100人,和自然變動以及單程證移入結合之後,整體人口增長是10,200人。
隨著大灣區的生活圈形成,以及網絡化的全面普及,對香港人口的總量和結構必須有全新的認識,尤其是香港的物流網絡以至經濟活動早已融入了全國市場,其經濟效率已不再只取決於本地的人口和經濟規模。
更重要的是,必須清晰確立香港本身的「功能性」定位,即是哪些產業在香港最具競爭力,以及香港能否取得支撐這些具競爭力產業的戰略資源。
這個「功能性」定位的確立,遠比盲目追求建立一個一千萬居住人口的「大都會」來得重要。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