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时间上周六晚，华盛顿希尔顿酒店枪声骤响。正举行的白宫记者协会晚宴戛然而止，特朗普及一众美国高官紧急撤离。尽管现场无人伤亡，但美国精英们仓皇离场、惊恐避险的混乱画面，已被全球各大媒体循环播放。

摆在美国面前的是一个不得不直视的现实：美式政治暴力，已从极端偶然演变为某种常态。

4月25日，安保人员在美国华盛顿白宫晚宴现场工作。图源：新华社

一 

据美国媒体报道，枪手名科尔·艾伦，31岁，来自加州，受过良好教育，从事考试培训辅导工作，也是一名游戏开发者，2024年曾通过民主党捐款平台向哈里斯的竞选团队捐款25美元。在据称是枪手给家人发的邮件中，他说“一想到本届政府所做的一切就感到愤怒”，并称联邦政府官员都是行动目标，“优先级从高到低排列”。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教授韦宗友向侠客岛分析称，从已有信息看，这是有预谋且带强烈政治意图的行为。在这份所谓“宣言”中，枪手流露出对本届美国政府内政外交政策加剧国内政治对立、社会分裂的强烈不满，因而选择极端方式表达愤怒。

案发的时间背景，则让人很容易联想到2024年7月的一幕：当时还是总统候选人的特朗普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场集会上被枪手袭击，耳部中弹，脸部染血的特朗普随即高举右手，照片成为经典画面，助其以“幸存者”身份吸引选民、扭转选情。

如今距11月中期选举仅剩半年，特朗普和共和党面临支持率下滑、民主党明显反弹的执政困境，因此有舆论猜测此次枪击是“自导自演”，认为共和党试图以突发危机扭转低迷民调。

对此，特朗普表示相信阴谋论的人都是心理扭曲，但也第一时间“感慨”当总统很危险、把自己与遇刺身亡的林肯相提并论，同时不忘“拉踩”，批评上届民主党政府制造了大量的愤怒与仇恨。

韦宗友认为，此次枪击事件或会对共和党短期支持率产生小幅拉升作用，但对中期选举的影响可以基本忽略不计。毕竟当前选民最关心的，是本届政府执政近两年来的“成绩单”，尤其是经济表现，而受战事影响，美国国内油价大幅攀升，民众生活压力陡增，与白宫削减通胀、居民增收的承诺背道而驰，这些问题也很难短期内明显改善。

美联社—NORC公共事务研究中心4月民调显示，受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及经济应对不力等因素影响，特朗普支持率已降至33%，较3月下降5个百分点。美国学者说，本次枪击事件恐怕很难根本上改变民众对政府执政的评判。

特工在晚宴现场维持秩序。图源：美媒

二 

在政治极化与枪支泛滥叠加影响下，美国政治暴力愈发频繁。

2022年10月，时任众议院议长佩洛西的丈夫在家中被持锤闯入者袭击重伤；2025年6月，明尼苏达州两名民主党议员遭伪装成警察的枪手袭击；3个月后，保守派活动人士查理·柯克在犹他州大学活动中被枪杀……美媒梳理称，政治暴力的威胁已从总统波及到地方、州和联邦各级官员，民主党参议员孔斯更是直言：“政治暴力已在这个国家扎根”。

韦宗友指出，暴力频发背后是美国严重的政治极化与社会撕裂。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也是愈演愈烈的真问题。

眼下两党党争水火不容，共和党更加右倾保守，民主党加速左转、愈发强调身份政治，经济、社会等议题立场激进。特朗普多次将民主党称为“国家的敌人”，民主党则指责对方“独裁”。在许多内政外交问题上，两党不仅很难找到共同点，甚至截然对立，基本没有妥协余地。

这种严重对立、充满情绪化的党争既导致美国政府治理效能下滑、竞选承诺与执政现实脱节、加剧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感，也使政治暴力日益司空见惯。

社会撕裂也深入骨髓：当下的美国社会正从“大熔炉”分裂为碎片化的“部落”，1%的人占据更多资源，99%的人仍为经济问题终日奔波，矛盾日益蔓延；贫富差距拉大、种族矛盾根深蒂固、不同群体隔阂不断加深，堕胎、移民、社保等议题上，不同群体立场鸿沟越拉越大。这种撕裂让人更易走极端，最终用暴力表达不满。

枪支泛滥则为政治暴力提供了便利工具。2025年，美国售出约1310万支枪械，民间枪支数量超过全国人口总数；超1.46万人死于枪支暴力，约2.61万人受伤。现在美国几乎每天都发生枪击案，但忙于内斗的两党显然无心专注解决枪支泛滥问题或推动控枪立法。

可以说，对抗性已成为当前美国政治的主要特征。韦宗友指出，两党为了利益相互攻击，执政方要么在上台后将竞选承诺抛之脑后，要么受对手制约无法施展手脚；随着社会更加撕裂、党争更加激烈，共识只会越来越少，治理失能的状况只会积重难返。希尔顿酒店已经回归平静，但在一段时间内，政治暴力的子弹恐怕依旧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