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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年,也就是十年前,莫斯科的油是多么让我这个司机羡慕,那句现在国内加油站不太敢轻易喊出口的“98加满”,那时候在莫斯科作为勤工俭学的我都毫无压力。95+品质的油(相当于国内98号),每升3块1毛2...

但最近联系了几次莫斯科的朋友们,有点让我苦笑不得的是,他们不是堵在加油站,就是堵在去加油站的路上...

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能源出口大国,俄罗斯手握庞大石油储量与完整的油气工业体系,本不该出现国内 “加油难” 的窘境。但从今年夏季开始,俄罗斯已经迎来第二波燃料危机:多地加油站重排长龙,部分地区重启单双号加油、单次购油限额,95 号汽油在民营加油站逼近每升 100 卢布,莫斯科、利佩茨克、奥伦堡等多地都陷入燃油供给紧张。这也抛出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一个能源大国,为什么会反复被国内燃料短缺所困扰?

很多人的第一直觉是,俄罗斯既然大量出口原油,国内理应不会缺油。但原油和成品油,本身就是两回事。原油开采出来之后,必须经过炼油厂加工,才能变成汽车使用的汽油、柴油。真正决定国内加油站供给的,不是原油开采量,而是炼油厂的实际加工能力。

这一轮危机最直接的导火索,就是炼油设施持续遭到打击。根据报道中俄罗斯能源专家的观点,乌克兰针对俄境内炼油设施的袭击,直接损伤了成品油生产能力。不少炼油装置被迫停工抢修,直接压缩汽油、柴油产出。7 月中旬市场曾短暂缓和,正是一批检修完毕的炼油厂重新投产带来的短暂窗口期,可受损装置修复周期长,一旦再有设施遇袭,供给就再度收紧,也造就了这种一波接一波、反复震荡的短缺局面。

雪上加霜的是季节性因素叠加设备检修。8 月本身就是俄罗斯汽油消费旺季,民众暑期自驾出行推高汽油需求;同时农业秋收、秋播又拉高柴油消耗。就在国内需求处在高位的节点,俄罗斯本土大型炼油厂计划维护,加上向俄大量供油的白俄罗斯新波洛茨克炼油厂也要开展检修,外部补给渠道也面临收缩。按照市场测算,俄罗斯当前炼油水平距离往年常态还有不小差距,市场普遍判断 2026 年内很难恢复此前日产 530‑550 万桶的加工水平。即便俄白两方正在协商延后白俄炼厂检修工期,也只能算是缓解手段,无法彻底解决产能硬缺口。

恐慌性抢购又进一步放大供给矛盾。当部分加油站断供的消息传开,民众出于避险心理,会超出日常消耗囤油加油,人为制造出 “抢购潮”。明明产能还可以维持正常消耗,恐慌需求却快速掏空加油站库存,加剧排队和短缺,形成恶性循环。地方政府不得已推出单双号加油、限升数、禁止往油桶灌油这类行政管控,本质上是分配现有存量,却不能增加成品油总产量。

我们还能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市场现象:油价出现明显两极分化。卢克石油、俄石油这类大型一体化石油公司旗下加油站,油价只是温和上涨;而独立民营加油站的油价却可以近乎翻倍。统计数据的涨跌,也被两类站点的价格拉扯。这种价差,恰恰反映出供给紧张下市场的撕裂:大集团可以优先调配资源,民营站只能在现货市场高价拿货,最终成本转嫁到车主身上。

当然,俄罗斯手里依然有底牌。一旦炼油设施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产能修复之后,其成品油供给能力可以快速回归。但现实难题在于,炼油厂这类高价值工业设施处在冲突前线威胁之下,设备修复、计划检修和消费旺季撞在一起,短期很难完全理顺。

一个能源大国的困境也给外界提供启示:坐拥资源不等于终端供给无忧。原油只是原料,完整、安全、稳定运行的炼化产业链,才是保障普通民众 “加到油” 的最后一道关口。只要炼化端的风险持续存在,那么即便是能源出口大国,国内燃料短缺的阴影就难以彻底散去。

看了眼俄媒的部分报道,其实这个问题貌似迫在眉睫(以下为楼主自行翻译)

俄罗斯各地区正遭遇第二波汽油抢购热潮,而官员如今对前景不再轻易许诺

就在不久前,人们还以为俄罗斯国内的燃料危机已经过去,加油站动辄数小时的长队已然成为历史。但现实证明,人们放松得太早 —— 八月份,多地区再度迎来第二波汽油短缺潮。

司机们纷纷吐槽,又要排 4‑5 个小时的队才能加到油;并非所有加油站都供应燃油,为找到燃料,车主往往得接连跑好几座加油站。

为让车流在各加油站间分布更为均衡,部分地区负责人重新启用 “单双号” 加油管控:依据机动车号牌首位数字,车主仅可在单号日或双号日前往加油。

例如,根据利佩茨克州州长伊戈尔・阿尔塔莫诺夫下达的政令,自 8 月 13 日起,俄气、卢克石油、Teboil 以及俄石油旗下加油站开始执行该管控规则。同时上述加油站实施购油限额:单辆车汽油加注上限 30 升,柴油则不作限制。

奥伦堡州州长叶夫根尼・索尔恩采夫也针对个人与企业出台类似规定,但该地区以车牌最后一位数字区分单双加油日。当地禁止向油桶灌装油料,同时设置购油额度:92 号、95 号汽油单人单次限购 15‑30 升;居民区内加油站柴油单次最多加注 60 升,公路沿线加油站柴油上限则为 200 升。

该地区州长在自己的电报频道中强调,出台上述措施实属迫不得已,目的是保障应急部门、公共交通以及强力机构能够正常运转。

莫斯科及其周边地区的汽油供应形势同样紧张。七月下旬短暂的局势缓和只是假象。

近一周以来,首都车主不断遇到这样的情况:一部分加油站直接停业,或是加价售卖燃油;大型连锁加油站门前排起 30 至 50 辆车的长队,等候加油时长可达一小时。

女演员、社会活动人士亚娜・波普拉夫斯卡娅在电报频道讲述了丈夫艰难加油的亲身经历:“13 号早上 5 点半,丈夫赶去录节目,顺路想在莫斯科郊外加油。

雅罗斯拉夫公路上的俄气石油加油站显示屏虽显示营业,却只剩柴油。接着去到卢克石油加油站,该站显示屏已经熄灭。普希金诺附近的俄石油加油站排着长长的队伍。时间紧迫,他只能先赶往演播室。录完节目后,他继续四处找油,去到三环路的另一处俄气石油加油站,同样大排长龙。

三环路的俄石油加油站,队伍更是一眼望不到头。好几座加油站都无汽油可售,仅供应柴油。辗转多条街巷后才找到 “石油干线” 加油站,这里各类汽油都有,也没有购油限制,但 95 号汽油单价已经接近 100 卢布。正因价格高昂,排队时间不算太久,只需要等 20 分钟左右。

回家路上所见景象如出一辙:要么加油站断供,要么就是长长的队伍(鞑靼石油、俄石油均是如此)。现在的问题已经不能简单归因为民众恐慌囤油 —— 但凡有想法囤油的人,早已想尽办法储备好了油料。”

目前,局势何时恢复正常完全没有明确答案。俄罗斯国家杜马能源委员会副主席伊戈尔・阿南斯基此前曾作出预测,称俄罗斯燃料危机将在 9 月前结束,但如今这份预期已经显得并不乐观。

回顾一个多月前,这位议员接受 RTVI 采访时曾表示:“政府确实已经采取大量举措稳定市场、应对危机。我希望这些措施很快能够见效。我认为危机的高发阶段会在 9 月 1 日之前结束。我无法告知是明天还是后天,但这本质上只是几周时间的问题。”

现实情况是,步入夏末,俄罗斯炼油行业面临加工量再度下滑的巨大风险。根据分析机构 Kpler 的数据,炼油规模或将降至每日 400 万桶。

该数值较 7 月水平下降近 5%,相比 6 月下降约 2.5%,而 6 月的加工量本就已经跌至近些年低点。市场参与者评估,9 月局势或会小幅好转,但加工规模依旧远达不到往常每日 530‑550 万桶的标准水平。此外,业内普遍认为,2026 年内基本无望恢复至该产能。

报道同时指出,秋季燃料需求高峰,将叠加俄罗斯大型炼油厂以及白俄罗斯两座向俄罗斯大量供油工厂之一的计划检修。这里指的是新波洛茨克炼油厂,它与莫济里炼油厂年设计产能均为 1200 万吨。

第二波燃料危机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局势何时能够回归常态?

《苏维埃俄罗斯报》就此采访了俄罗斯国家能源安全基金会首席分析师、俄罗斯联邦政府财政大学专家伊戈尔・尤什科夫。

苏维埃俄罗斯报:今年入秋燃料市场有望迎来一定程度的稳定,汽油、柴油的消耗量会开始回落。但仅仅是 “开始回落”。

9 月底之后汽油消耗才会下行,民众结束度假,驾车出行减少;到冬季不少人干脆不再开车。

但这不代表市场会立刻恢复正常,燃料短缺不会就此消失。如今新一轮短缺的根源,是乌克兰持续打击俄炼油设施。

第一波危机的核心矛盾 —— 产能不足,至今依旧存在。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无论是各地方还是莫斯科,都普遍出现燃料紧缺。

由此也凸显我们一项战略性任务:保障炼油厂安全。只要做到这点,就不再需要各类应对危机的管控手段,我们也能重新成为燃料出口国。但遗憾的是,现在大量炼油厂正处于检修状态。

苏维埃俄罗斯报:不久前,加油站排队加油似乎已经成为过去式……

伊戈尔・尤什科夫:7 月中旬至 8 月中旬形势确实有所好转。春季停工检修的多座炼油厂重新投产,国内燃料总产量随之上升。

而如今形势又再度倒退。遭到损毁的炼油厂会逐步完成修复复产,这就造成我们看到的这种一波三折的局面。

另外 8 月本就是汽油消费的高峰月份,进一步加剧供给压力。再加上民众再次陷入恐慌,超日常需求加油囤货,催生抢购式需求。

至于供农业机械使用的柴油,其需求高峰期持续时间很长:8 月到 9 月部分时段,先是秋收,紧接着又是播种。柴油消费大概率要等到 10‑11 月才会回落。但柴油的降幅不会像汽油那样急剧,季节性特征没有汽油那么突出。

苏维埃俄罗斯报:白俄罗斯一座向俄罗斯供应汽油的炼油厂即将停工检修,会对局势造成何种影响?

伊戈尔・尤什科夫:俄罗斯国内燃料形势向好时,俄白双方就敲定过白俄罗斯炼油厂计划检修的时间。

因此不排除现在会重新磋商,争取把检修时间尽量延后到 10‑11 月。对俄罗斯汽油市场来说,检修启动得越晚,压力就越小。我相信俄方可以和明斯克达成共识。毕竟 10 月国内汽油需求本就走低。但无论如何,这依旧是一大隐患,当下俄罗斯从白俄罗斯进口的燃料规模十分可观。

苏维埃俄罗斯报:油价后续走向如何?现在不少加油站 95 号汽油每升接近 100 卢布,克里米亚地区售价甚至更高。

伊戈尔・尤什科夫:我们正在观察一个新现象:独立加油站与俄石油、卢克石油这类垂直一体化石油公司旗下加油站的油价出现巨大分化。垂直一体化石油公司站点油价只是缓慢上涨,没有出现暴涨;而不少独立加油站的售价甚至高出一倍。6 月第一波危机爆发的时候,两者价差达到顶峰。

俄联邦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7 月中旬到 8 月中旬全国石油制品(汽油、柴油)统计油价整体下行。但这不是所有站点都降价:一体化石油公司油价依旧小幅上行,独立加油站的价格向前者的正常价位靠拢,才拉低了统计均值。

当前,独立加油站油价再度迎来一波飙升;一体化石油公司旗下站点依旧保持温和上涨。于是加油站之间巨大的价差再度重现,回到 6‑7 月危机时的水平。按照判断,该价差还会维持一段时间。